《大話山海經 三:追日神探》

作者:郭箏

出版社:遠流出版公司

出版日期:2018-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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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小說家郭箏

內容簡介

近年難得一見的混種小說

繼「靈魂收集者」、「顫抖神箭」後,教男兒也不禁淚濕滿襟的《大話山海經》系列小說之三

特別邀請阿尼默繪圖、設計封面。仿古色澤質感,燙金書名字體,古樸與魔幻兼具。《大話山海經》每冊封面再現經典角色場景,又能彼此銜接,最終將連綴成宛如「奇幻版清明上河圖」的「《大話山海經》萬里征妖典藏繪卷」,氣勢壯濶邐迤。此限量長幅拉頁海報,是獻給大話迷的獨家收藏。(集滿七冊印花即送,詳情請見書內回函卡)

 

 夸父為什麼追日?天下第一神捕的本領竟然比鬼還厲害?

  四年一度的拳鬥大會即將展開,各路武林好漢個個摩拳擦掌、拔刀在手。技壓群俠的上屆冠軍形意門,這次除了將面對各種陰招奇襲,在擂台上又將遭逢什麼強勁敵手,甚至妖魔怪獸?

  面龐英俊的洛陽總捕頭姜無際,好色如命,卻又辦案如神。他究竟是如何在倏忽間覓著破綻,直揭真相?破案後又為何總是灰敗如槁灰?他與形意門掌門人的獨生女霍鳴玉之間,一個厚顏風流,一個義氣凜然不讓鬚眉,竟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姜無際的神祕身世與潛藏情感,將帶領他走向什麼樣的命運……

 最神的奇幻武俠,最痞的經典新編

  「小說家的故事峰巒層疊,如武俠小說裡常說的,內功已臻化境高到了一個境界,泥牛入海再不可測。」──祁立峰(作家)

  「《大話山海經》系列小說堪稱是東方版的《魔戒》+《哈利波特》。」──膝關節(影評人)

  糅合奇幻、武俠、歷史的長篇小說。援引《山海經》若干天地神靈、異域奇人與珍禽怪獸,予以延伸發展,演繹出神、妖、人共存的奇幻想像世界,鋪排出刀光劍影的武俠江湖。

  語言對白葷素不忌,角色人物鮮活靈動。顛覆上古神話的正經八百,打破傳統武俠的道貌岸然。藉由跨越時空的驚天對決,牽引出真實人性的嗔癡貪怨、俚俗市井的善惡悲喜。更縱情想像,加添新時代語彙與思維概念,寫來煞有介事,實則句句突梯;看似滑稽無厘頭,卻又常常有源有本。

  名人帥氣推薦(按姓氏筆畫)

  宇文正(作家、《聯合報》副刊主編)

  祁立峰(作家、中興大學中文系副教授)

  馮光遠(作家)

  葉羽桐(漫畫家)

  膝關節(影評人)

  藍祖蔚(《自由時報》副總編輯)

 ○名人好評推薦

  小說故事裡的幾個人物,如查案如神的洛陽神探姜無際,形意門的當家大小姐霍鳴玉,加上那些從《山海經》裡空際轉身,直接拉拔出來的人物——夸父、刑天、西王母……加上各大門派磨刀霍霍的比武大會,在在都足具張力,堪稱典型的武俠奇幻小說題材。……小說家的故事峰巒層疊,如武俠小說裡常說的,內功已臻化境高到了一個境界,泥牛入海再不可測。──祁立峰(作家、中興大學中文系副教授)

  《大話山海經》是近年難得一見的混種小說。既有你我熟悉的傳統神話元素,也有幾個角色是從歷史人物後代添加想像力而生;以武俠當骨幹,能見郭箏的筆鋒文采,遣詞用字雕琢講究,赫見角色精、氣、神;動作感飽滿,似如一幅幅緩慢的山水潑墨畫,動靜之間,就能立刻換頻,切換成速度感十足的飆速影像。──膝關節(影評人)

  郭箏先生的〈彈子王〉,這麼多年回頭看,仍充滿著原創、搏跳、奇異的從那個時代之小說地貌突然冒出的猛勁。他這樣音域雄渾蒼莽、自由穿梭大歷史、充滿奇想詭趣、痞氣又靈性的說故事人,應已絕了。能在人生此際,竟又有幸讀到郭箏先生侃故事,而且是有「想像力世界的珠峰」之險、奇、奧的《山海經》,我覺得何其幸運。──駱以軍(作家)

  果然是郭箏,那瞎扯靠北的功夫酣暢淋漓。我從《鬼啊!師父》在報紙上連載時就開始追,一則一則剪下來貼成一本,看到他重出江湖,除了「喜大普奔」四字,真沒什麼好說的了。──謝金魚(作家、故事網站共同創辦人)

  郭箏不愧是編劇長才,總有好點子,寫出戲劇化的作品。他善讀,讀出《山海經》被忽略的訊息密碼;他能寫,把《山海經》零碎條狀的神話記載整合成移山填海、穿天透地的有情世界。……亦莊亦諧,葷素不忌,狂野奔放不檢束,因此把《山海經》這麼神的書,寫得更加神氣。──果子離(作家、書評家)

  ◆《大話山海經》官方粉絲頁:facebook.com/beautyandlegend/

◎作者介紹

    郭箏

  本名陶德三,1955年生。現專事劇本與小說創作。

  198090年代活躍於文壇,曾獲洪醒夫小說獎。以筆名「應天魚」出版武俠小說《少林英雄傳》;以筆名「郭箏」出版短篇小說集《好個翹課天》、《上帝的骰子》,長篇歷史小說《如煙消逝的高祖皇帝》,以及武俠小說《鬼啊!師父》、《龍虎山水寨》等。

  劇本作品包括:《赤壁》、《挖洞人》、《去年冬天》、《國道封閉》與《彈子王》等。曾七次獲新聞局優良電影劇本獎,以及法國杜維爾亞洲國際影展最佳編劇獎。

◎目錄

推薦        探向層層疊疊的故事峰巒/祁立峰

自序        神與妖的人間喜劇

主要角色簡介

大話山海經:追日神探

◎序

  ○自序:〈神與妖的人間喜劇〉

  《山海經》,知道的人多,讀過的人少。

  如今只要是有點神話色彩的故事,都會被冠上「出自《山海經》」。

  嫦娥、盤古、青龍、白虎等等等等,一大堆並不出自於《山海經》的野孩子在臺上搔首弄姿;至於那三、四百個親生兒女,武羅、帝江、長乘、勃皇等等等等,反而被人遺忘了。

  那些被遺忘的嫡子落難於何方?

  一向喜歡收留各路神明的道教,只收留了女媧、祝融、后羿,以及經過整容變造的西王母。

  其他的呢?為何沒進收容所?

  他們在商、周時代應該是被人廣泛崇拜過的,否則不會留下歷史紀錄。

  他們的消失是個謎,好像還沒有人能夠找到答案。

  我寫《大話山海經》,非關學術,也無意替崑崙眾神翻案,只是小說。

  這一系列小說用的是比較少見的方式,不屬於《哈利波特》、《三劍客》的大河連續式,也不屬於「福爾摩斯」、「楚留香」的單元連續式。

  我用的是類似巴爾札克的「人間喜劇」式。

  整套小說分成七冊,每一冊都是獨立的故事,主角、配角都不一樣,但他們都會在各冊之中穿梭來去,沒有「領銜主演」、「客串演出」之分。A是第一冊的主角,在第二、三、四冊裡可能變成了配角;一、二、三、四冊中無足輕重的小配角,讀者卻赫然發現他是第五冊的主角,如此或更像真實人生,小配角終有一天會成為大主角。

  我希望讀者不要被出版的先後次序所迷惑,因為各個故事互不干犯,順著看是一種感受,跳著看或倒著看可能會是另外一種感受。

  能讓大家獲得一些新的閱讀經驗,就算完成了我小小的心願。

 補遺:〈宋朝街坊市井上的空拍機〉―郭箏

  創作者難為。

  大部分的創作者都像一株蔓藤植物,慢慢的沿著石壁往上爬,好不容易碰到了一個著力點,就緊緊攀住不放,生出根來纏住它,也不管這著力點是好是壞。把這個纏完了之後,再繼續往上尋找另外一個完全不相干的著力點,所有的努力重新再來一遍。

  創作者當然永遠都要保持實驗性與獨特性,不能成為工廠的生產線。但蔓藤式的生產方式,確實能把年輕飛揚的生命熬耗成一堆灰渣,爬得再高也不會變成一棵大樹。

  於是聰明的創作者發展出縱向與橫向的思考,縱向的就成為大河系列式──《哈利波特》、大仲馬的《三劍客》等等;橫向的就成為單元連續式──「福爾摩斯」、「衛斯理」、「楚留香」等等。

  這兩者相同的地方在於,主要、次要人物都是一樣的,最不相同的地方在於,大河式的人物關係會轉變,哈利波特最終沒有和妙麗配成對;單元連續式的人物關係則不能改變,福爾摩斯和華生總不能突然變成了仇人或同志,就算某一個單元發生了這種情形,也要在這個單元的結尾讓人物關係回復原狀,否則讀者若漏掉了一個單元沒看,後面就莫名其妙了。

  除了這兩種常見的系列之外,另有一個奇才創造出第三種系列,而他竟被臺灣的出版界長期忽略了──巴爾札克。

  此人是十九世紀法國的小說大師,他創造出一種「人物再現」的技法,就像一部空拍機在當時的巴黎上空盤旋掃描,某一部的主角是A,早上出了門,跟雜貨店老闆B聊了一會兒天,再往下走,跟擦鞋匠C起了衝突,打了一架……直到本篇故事結束;空拍機繞了一圈回來,對準雜貨店,另一部的主角則變成了B,他站在店前跟擦鞋匠C閒聊了幾句,然後走向市中心,他的故事又如何如何;空拍機再次迴旋,照著擦鞋匠C,他又如何如何。

  我的理解不曉得對不對,因為當我大量耽讀翻譯小說的六○年代,在臺灣只找得到兩本巴爾札克的小說──《高老頭》與《邦斯舅舅》,而他的《人間喜劇》系列則有九十一部之多!

  這種空拍機式的技法一直迷惑著我,彷彿有著一種造物主的權威與快感。

  幾年前,偶然得到了一個可以發展這種系列技法的機會,植基於一部奇怪的古書《山海經》。

  這本書乍看之下有點無聊,多半都是哪裡有座山,哪裡有條河,山上、河裡出產些什麼東西。然而細看之下,才會發現其中蘊藏著不少寶藏,許多寫得很簡單的故事都極具戲劇張力。幾千年來竟無人好好的延伸一下,空置這座寶山於虛無荒漠。

  但如果只寫神仙與妖魔戰鬥的故事,肯定乏味,又像極了電腦遊戲,所以當然得加入人的質素,讓它變成人、神、妖共同組成的故事。

  我所面臨最大的問題是,如何把這些碎片連綴起來?大河式與單元連續式都不管用,巴爾札克的《人間喜劇》於焉從記憶底層浮現。

  用十九世紀法國小說大師的技法來演義中國最古老的神話,僅只這念頭就讓我興奮不已。

  我當起了空拍機,把時空座標設定在西元1009年的宋朝,《山海經》裡的崑崙山眾神重出世界,與凡人交織演出一幕幕的悲喜劇。

  之所以把背景放在宋朝,是因為我覺得宋朝是最具現代感也最引起我興趣的朝代。

  唐朝的城市仍處於中古時期,首都長安雖然雄偉,但市民階級尚未形成,居民都是皇族、政府官員、禁衛軍與他們的家眷。一座大城包著一百零八個小城(就是所謂的坊),走在一百五十公尺寬的「朱雀門大街」上,只能看見一堵堵的坊牆,根本瞧不見坊內的市況與住家,如果拍起電影,還真不知要怎麼拍;入了夜,便禁止任何活動,商店關門、居民禁足,換句話說,夜戲只能在家裡上演,外頭啥也沒有。

  宋朝的城市則一派現代作風,自有〈清明上河圖〉為證,商店開在了大街邊,夜市林立,商業繁榮,科技高度發展,市民階級開始崛起,訟師滿街跑,市民得閒便去「勾欄」看戲聽歌,或「捶丸」為樂,也就是打高爾夫球,或「蹴鞠」競賽,也就是踢足球,連女子都可以組隊參加,表演各種花招。他們還喜歡談論「十二星宮」,閒極無聊的蘇東坡替兩百多年前的韓愈算命,算出他與自己同是魔羯宮,所以同樣顛簸終生。

  宋朝皇帝的寬容親和更是超邁古今中外。隨便舉個例子,宋史〈儀衛志〉記載,皇帝出巡,百姓不須跪拜迎接或迴避,閒雜人等甚至會跟著皇帝的鑾駕亂走,大呼小叫、大驚小怪,來到繁華的市街上,也不禁止士庶站在樓上憑欄俯瞰,難道不怕他們扔磚頭或破鞋子下來?

  宋仁宗時,有一個大臣宋庠覺得實在太沒規矩了,便參酌漢唐古禮,制定了一大套嚴格的規範,豈料宋仁宗一看,認為過於嚴苛擾民,完全不予採用。如今號稱民主社會的各國領導者的車隊,能不汗顏?

  至於1009年,中原並無大事,但周邊的國家卻都發生了重大的變化──北方的「大遼」,掌政二十多年且頗為傑出的蕭太后薨逝;東北的「高麗」發生政變,國君王誦險被奸臣金致陽篡位,他急召大將康肇平亂,之後仍被康肇所弒;南方的「大瞿越」(現在的越南北部)也發生政變,泉州人李公蘊推翻了「黎朝」,建立「李朝」;西南的「大理」則是先皇駕崩,新皇繼位。

  以往的歷史、神怪或武俠小說,背景泰半以中原為主,我有意拓寬視野,把我的空拍機架在由小道士莫奈何駕駛的「奇肱國」飛車上,飛在天上看世界,因為《山海經》裡提到許多民族的起源,若能描繪出遼闊的空間感才符合《山海經》的風格。

  只希望古老的經典能夠煥發出新的光彩,被人遺忘的神明能夠找到回家的路。

 推薦:〈探向層層疊疊的故事峰巒〉祁立峰

  .祁立峰:國立中興大學中文系副教授。研究領域為六朝文學、文學理論等。同時從事文學創作,曾獲台北文學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國藝會創作及出版補助等。著有散文集《偏安台北》、長篇小說《台北逃亡地圖》、文論集《讀古文撞到鄉民》等。

  宣武移鎮南州,制街衢平直。人謂王東亭曰:「丞相初營建康,無所因承,而制置紆曲,方此為劣。」東亭曰:「此丞相乃所以為巧。江左地促,不如中國;若使阡陌條暢,則一覽而盡。故紆餘委曲,若不可測。」(《世說新語》)

  對台灣文學史稍有理解的讀者,說起小說家郭箏,大概就會想起他的〈好個翹課天〉、〈彈子王〉等名作。我初讀〈彈子王〉,就覺得郭箏恐怕調度的是某種武俠小說的運鏡。多年後他出了這系列的《大話山海經》,而本冊「追日神探」,寫洛陽神探查案的懸疑,寫開場各家門派群集洛陽的拳鬥武術會,那也算是遂了當時那個年輕讀者如我之嚮往。

  郭箏在〈宋朝街坊市井上的空拍機〉一文裡,提到自己的實驗與嘗試。他把描敘斷代拉到了宋代,是因為執迷於那如《東京夢華錄》說的勾欄瓦舍、鬧市通衢。更進一步他將其空拍機鏡頭,聚焦到了一○○九年的宋代。那一年,大遼的蕭太后薨,越南、高麗都發生政變,這樣的複筆讓人想到黃仁宇的《萬曆十五年》,歷史上確實不乏這樣的關鍵年代,四海無事,歌舞昇平,卻隱含著險惡危機,更預示了未來的分歧。唯有由後視昔,我們才能體貼出一種歷史的哀愁與無情。

  而「追日神探」沒有寫四戰之地的北宋都城汴京,而是將焦點放在了古都洛陽,這也讓我頗感興趣。我這幾年學術興趣聚焦於六朝的都城建康,相對於漢唐盛世,北宋雖然不算偏安小朝廷,但外患環伺,頗有江南帝國的複製。另外,即便北宋疆域仍涵蓋東、西兩都,但兩都實際上已摧殘破毀不如當初了。

  近代學者如哈佛大學的田曉菲教授有個說法,說江南帝國的皇權更多建構在文本作品裡。那是一種操演(perform),因為如文前所徵引的名句,「江左地促」,遠不如且比不上中原中土,長安比日更遠,只好不斷扮裝以趨近仿擬。這就是我前面徵引的這段《世說新語》的例證。

  王東亭是王導之孫,當他營建南州時,被當時人稱讚他都更有方,街衢方正平直。但王東亭為其父祖辯解,因為江南土地狹長,不如中原的古都那般開闊恢宏,因此建康的街市是故意如此曲折蜿蜒,也因為這般蜿蜒,得以故作玄虛,展現出一座城市的深不可測。

  這簡直就是波赫士那個迷宮的隱喻。又好像隋煬帝所建造的迷樓,甚至像這小說本身,武林中人與神話人物重層折射。就像郭箏〈宋朝街坊市井上的空拍機〉言有盡而意未指涉的——城市不僅是一個地景,更是集體居民與角色人物的心景空間,《大話山海經》體現了這樣的「紆餘委曲,若不可測」,北宋的都城地景,車馬市井,猶如華胥幻夢了,而這個華胥典故除了出自《東京夢華錄》,更是來自於與《山海經》裡蚩尤大戰的黃帝夜遊之所,那麼這小說架構與宋代的城市興衰,又可以說是層層互文了。

  小說故事裡的幾個人物,如查案如神的洛陽神探姜無際,形意門的當家大小姐霍鳴玉,加上那些從《山海經》裡空際轉身,直接拉拔出來的人物——夸父、刑天、西王母……加上各大門派磨刀霍霍的比武大會,在在都足具張力,堪稱典型的武俠奇幻小說題材。但除了郭箏續衍他的字行間的市井與痞性,這故事與潛文本,在在讓我聯想到歷史上最著迷《山海經》的文人——也就是陶淵明。

  眾所周知陶淵明有篇〈讀山海經〉的組詩,我揣想他〈五柳先生傳〉裡之所以「好讀書不求甚解」,搞不好就是讀的書就是無須詮解深究的《山海經》。如今現在學術界對他的〈讀山海經〉解讀更細膩,從「泛覽周王傳,瀏觀山海圖」也看得出來,東晉時,山海經恐怕配有圖鑑,因此陶淵明讀的不僅是那枯燥的大荒東南西北之記載,而是圖錄完備的閒書。不過就如詩人如小說家所為我們指向的——「此中有真意」,大概如陶淵明如郭箏這般通透的讀者,方能在這本古老的神話書裡,讀出層疊的現世隱喻。

  得知作者正陸續完成《大話山海經》這長達七冊,彼此互文的巨作,我仍然由衷欽佩。我們都說近年出版萎縮,市場衰頹,但我卻仍看到好幾位孜矻不倦的寫作者,交出了大長篇的歷史或玄幻的巨作。我有時在想——這可能就是一種寫作者的姿態,或用更流俗的詞來說,這就是「小說家範兒」。

  出版自然是生意是生計,必須考量市場趨向;但反身來說,寫作又不僅是為了滿足讀者之欲望與需求而存在。否則除卻食衣固其端之基本需求,讀書寫作又有何意義?因此,無論書市再怎麼清冷,讀者再如何稀微,小說家的故事峰巒層疊,如武俠小說裡常說的,內功已臻化境高到了一個境界,泥牛入海再不可測。

  我一方面對《大話山海經》系列小說這樣的架構,這樣的篇幅感到佩服,一方面深覺這可能是一個契機。就像羅蘭.巴特的那句經常只被記得前半部的名言:讀者的誕生必須以作者之死為代價。這句話反過來,當讀者消失之後,小說家可能就能真正遺世獨立出來,在自己迂餘委曲的心靈圖像裡,寫自己的《西遊記》或《山海經》。

◎內容連載

●天上掉下來的大木瓜

山頂上有個不小的山洞,正好藏身。

姜無際坐倒喘息。「照這樣下去,我這一回的休眠期永遠都過不完了!」

霍鳴玉道:「你若休息得不夠,會怎麼樣?」

姜無際苦笑:「休息得不夠?那就要跟傳說故事中的夸父一樣,累死了!」

洞外傳來一聲響,霍鳴玉警覺跳起,卻見一顆紅色的大木瓜滾了進來。

山膏跑到洞外,仰頭一看。「是從山上滾下來的。」

姜無際撿起那果子細看。「《山海經》中記載:圓葉赤實,大如木瓜,名曰櫰木,食之多力……難道這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霍鳴玉接過果子,想了想,剖開果實就吃。

姜無際驚叫:「喂!妳不怕有毒嗎?」

「事態已如此緊迫,只有死馬當成活馬醫了!」霍鳴玉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大口吃著果子。

姜無際與山膏爬到山頂上,發現這裡都是櫰木,果子結滿樹梢,已經成熟的掉得滿地都是。

山膏笑道:「原來這裡就是中曲之山?」

姜無際道:「當然不是。植物都會自然繁衍,幾萬年前它或許只生長在西北那邊,但經過各種人為、天然的因素,慢慢的就延生到這裡來。」

山膏用鼻子把一顆掉在地下的果子拱下山去,姜無際也從樹上拔了幾顆,往下丟,一面大叫:「霍姑娘,妳還好吧?」

霍鳴玉像個饑不擇食的餓鬼,連皮都不剝了,整顆就往嘴裡塞。

這瓜沒啥味道,既不甜又不酸,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吃進嘴裡很快的就融化了,胃裡感覺不出什麼負擔。

山上又傳下姜無際的喊聲:「還要吃嗎?還要多少?」

霍鳴玉唔呶道:「挺好吃的……再多弄一些來……

姜無際、山膏起勁的摘取了幾十顆果子,下山進入洞內,立馬嚇了一大跳。

霍鳴玉的肚子脹大得像一個懷胎十月的婦女!

●深入大內的黑手

儘管昨天鬧了個烏煙瘴氣,卻沒影響俞燄至的心情,仍和烏有道長品著佳茗,聊得愉快,耿天尊等七殺門的師徒只能坐得遠遠的相陪。

耿天尊悄聲詢問眾弟子:「馬首呢?怎麼這兩天都沒看見他?」

西門四悄聲道:「烏有道長派他去出一件重要的任務,我們都沒敢問。」

耿天尊大為不滿。「馬首這傢伙,是誰的徒弟啊?連招呼都不跟我打一聲!」

烏有道長好似聽見了,朝他們這邊望了一眼,耿天尊一縮肩膀,閉嘴不迭。

俞燄至笑道:「道長的七殺拳架式練得怎麼樣了?」

烏有哼了一聲。「不過就是套粗淺的拳術,我用膝蓋學也學會了。後天上了臺,只是做個樣子,讓大家以為我是七殺門的。真正對打,還得靠我的頭槌!」

俞燄至望向耿天尊。「各路高手應該到齊了吧?」

耿天尊諂笑道:「該來的都來了。」

「道長要特別注意誰嗎?」

「除了形意門,還是形意門。」

俞燄至不無譏笑之意:「形意門就只剩下了那個女娃兒。管什麼用?」

耿天尊點頭道:「是啊,女子的力氣到底不行,不會是道長對手。」

烏有道長喃喃自語:「總是要有備而無患!」

耿天尊又巴結著說:「昨日百姓前來鬧事,還好俞公子處置得宜,事情才沒鬧大,那些刺殺皇上的傳言,應該不會傳出去吧?」

烏有道長哼道:「這可不一定,大宋朝的百姓跟往昔不管哪個朝代的百姓都不一樣,話可多了!識字的人數又遠遠超過從前,他們還發行什麼『小報』,動不動就流言滿天飛!」

耿天尊唉道:「這也是!歷朝歷代,就數大宋朝最自由!」

俞燄至輕鬆的喝了口茶。「大家寬心。我早已在皇帝身邊安插了眼線,事情若有變,我第一個知道!」

七殺門人心中都自一驚。「這『第五公子』的黑手竟然已經伸到了深宮之中,當真是本領通天了!」

俞燄至和烏有道長又開心的聊了起來,但明眼人卻看得出他倆的心頭上都罩著一塊烏雲!

原因很簡單──姜無際逃走了!

這傢伙還會做什麼怪?

可連怪物都猜不出來!

●吃撐的後果

霍鳴玉面前堆著比人還高的櫰果,她還在拼命不停的吃。

山膏搖頭驚嘆:「真是大胃王啊!」

姜無際則擔心不已。「吃夠了吧?不要再吃了吧?」

霍鳴玉打著嗝兒。「我還行!我覺得……好像有點用……

「真的嗎?力氣有變大嗎?」

「我試試看。」

霍鳴玉挺著大肚子站起身來,想要運勁出拳,但馬上就暈倒在地。

姜無際、山膏大驚失色。

●師門殘破

趙鷹疲累不堪的回到形意門總部,所有的弟子們仍在客房中昏睡。

煩惱著走上廣場,正見厲鋒拖著步子從大廳內走出。

「二師弟,你也受傷了?這兩天你都去了哪裡?」

厲鋒反問:「你都去了哪裡?」

趙鷹重嘆:「別提了,沒人幫得上忙。」

厲鋒切齒。「七殺門跟那個怪物到底想幹什麼?」

「小師妹呢?」

厲鋒黯然搖頭、趙鷹頹喪坐倒,兩人只有愁眉相對的份兒。

過了半晌,趙鷹才道:「離拳鬥大會只剩明天一天了,我們該怎麼辦?」

「聽那怪物的口氣,他要代表七殺門參加大會,如果真是這樣,我們上去也沒用。」

「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的把師父四年前辛苦贏來的冠軍拱手送人?」

厲鋒冷笑幾聲:「大師兄,我不跟你爭了。如果你想送死,儘管去,我可不幹這種蠢事。」

厲鋒走回屋裡,趙鷹既氣憤又無奈。

●愛情的觀念

山洞外透入曙光。

霍鳴玉悠悠醒轉,只見姜無際在旁照顧著自己,滿臉憂心。

「我怎麼了……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姜無際柔聲道:「妳昏迷了大半天。」

山膏找補:「老大衣不解帶的照顧妳呢。」

霍鳴玉驟然一驚,用力甩了姜無際一耳光。

姜無際楞住。「又怎麼啦?」

霍鳴玉抱著胸口。「你有沒有……有沒有乘機……?」

姜無際苦笑。「唉,妳肚子大成這樣,怎麼可能?」

霍鳴玉這才放下心,抱歉的望了姜無際一眼。

「妳也太敏感了吧?」山膏笑道。「妳老是這樣,有男人敢愛妳嗎?」

霍鳴玉重哼一聲。「你懂什麼愛情?愛情應該要悠遠綿長,生死與共,而不是貪圖一時的歡榆和刺激。」

「是嗎?應該像乾柴烈火,一拍即合,才對吧?」姜無際顯然有所困惑。

霍鳴玉怒罵:「你有男人所有一切的劣根性!」

姜無際猛搔頭皮,不知是有所醒悟,還是覺得她滿嘴廢話?

山膏追問:「喂,她到底是不是你三年前看到的那一個?」

姜無際、霍鳴玉齊聲喝斥:「閉嘴!」

霍鳴玉掙扎起身,往洞外就走。

無際忙道:「今天是最後一天,妳的力氣完全沒有增加,還要回去參加拳鬥大會嗎?」

「不管怎麼樣,還是得趕回去!」

「唉……

姜無際只得扶著挺了個碩大肚子的霍鳴玉走往山下。

●關關難過

「這座山只有一條路,你們遲早要從這裡下來的。」

出林狼與眾山賊悠哉的坐在山腳下等待了一整晚,還喝了不少酒。

出林狼指著霍鳴玉大笑。「姜老兄,你真有辦法,只一天就把她的肚子搞大了。」

「惡賊!」

氣極的霍鳴玉想要攻擊對方,但現在的她就像身上綁了個一千斤重的大布袋,才往前踏了一步,就笨拙的撲倒在地。

「唉,孕婦要保重身體啊!」

山賊們一湧而上,把毫無反抗能力的姜無際、霍鳴玉雙雙抓住。

山膏大叫:「不准碰我姐姐!」

衝過去把一名山賊撞倒,還想繼續拼命,卻被另一名山賊一把提起。「這個小傢伙好肥啊!」

出林狼走到霍鳴玉身前,上上下下的直瞅。

「你想幹什麼?」霍鳴玉被那狼也似的小眼睛一盯,只覺渾身發麻、背脊冰涼。

出林狼觀察了好一陣子,突地伸出手指往霍鳴玉胸前戳去。

任憑姜無際再怎麼神通廣大,此刻也全然束手無策,只能怒吼道:「你別碰她,有怨有仇都衝著我來!」

出林狼根本不理他,一指戳在霍鳴玉雙乳之間的「巨闕穴」上。

霍鳴玉想要破口大罵,卻只覺胸口氣血翻湧,根本罵不出聲。

出林狼笑道:「我從來沒點過女人的穴道。我一直懷疑女人的任、督二脈跟男人不一樣,可得好好研究一下。」

他竟把霍鳴玉當成了活體實驗品!

出林狼喃喃自語了半晌,又把注意力放到霍鳴玉的小腹之上,從水分、神關、陰交、氣海、石門……一個一個的穴道往下戳。

霍鳴玉只覺體內許多氣流滾來滾去、血流時快時慢,原本堆積在胃裡的櫰果碎屑受到擾動,宛如變成了一根根尖刺,猛扎著胃壁、硬擠著血管,狠勁向外擴散,使得霍鳴玉痛不欲生。

出林狼的手指仍一逕往下戳,再往下可就到了「會陰」私處!

霍鳴玉急怒攻心,終於從胸腔裡迸出一聲暴喝,又暈了過去。

●裸體女巨人

當她再度醒來時,發現自己和姜無際都被綁在大樹上,她的大肚子突挺在繩索之間,顯得很可笑。

賊窩外生起了一團火。山賊們把山膏四馬攢蹄的綑了,掛在一根粗樹枝上,正要放到火上去烤。

山膏哭道:「我還小,沒什麼肉!我只是一隻小豬,把我養肥了再吃,不行嗎?」

山賊笑道:「小乳豬才好吃!」

山膏變臉亂罵:「你們他娘的吃了統統拉肚子,拉死你們這些混帳王八蛋!」

霍鳴玉覺得胸腔裡順暢多了,開口說道:「把牠放下來,你們要我怎麼樣都可以!」

山賊們笑道:「唉呀,妳應該已經知道了嘛,我們老大對女人沒什麼興趣。」

姜無際急道:「各位大哥,有話好商量,我家裡有些錢,可以統統都給你們……

「好啊!不過,先吃飽了再說。」

山賊們把樹枝架在火上,開始烤乳豬,山膏被烤得哇哇叫。

霍鳴玉怒火填膺,整個身體裡面的氣血又開始翻湧,滿塞在肚腹中的一團團東西推擠、碰撞、膨脹、爆裂,沿著四肢百骸、奇經八脈,一直衝往胸腔、頭顱。

原來櫰果的作用雖然能夠增強體力,但霍鳴玉吃得太急太猛,大量的櫰果堆積在胃裡,反倒發揮不了作用,而出林狼的那一陣亂戳亂點,卻把堵住的經脈打通了,櫰果的效力有如海浪奔騰,湧至霍鳴玉體內的每一個器官、最深沉的角落。

姜無際聽得旁邊發出陣陣異響,扭頭一望,霍鳴玉全身肌肉塊塊墳起,愈脹愈大,身高也在不停的加長,轉眼已超過了一丈!

「霍姑娘,妳……

霍鳴玉自己也被嚇壞了。「這……這是怎麼搞的?」

接著又聽到布帛撕裂之聲,原來她的衣服經不起身軀一直脹大,全都被撐破了,還好抹胸具有彈性,才不至於變成全裸;綁在身上的繩索更是寸寸斷裂。

山膏雖然身在烤架之上,卻仍有閒情笑道:「姐姐,妳終於肯脫衣服了!」

出林狼與山賊們這才注意到這異狀,嚇得目瞪口呆,嚷嚷著跑回賊窩去拿兵器。

霍鳴玉體內的櫰果效應此時已全部發作完畢,身體變得比平常高大了三倍以上,掌如蒲扇、臂似巨木、拳若鐵缸、腿賽大象,只一腳踏熄火堆,先救下了山膏。

「小豬,沒被烤焦吧?」

山膏感激又興奮的跳到霍鳴玉懷裡,眼中含淚。「妳剛才說,為了救我,要妳怎麼樣都可以,是真的嗎?」

霍鳴玉支吾:「那……那只是一個說法……

山膏把頭埋進霍鳴玉的肚子,連連抽泣。「我還是很感動啊!」

「殺怪物!」出林狼與山賊們已手持各種武器衝了過來。

霍鳴玉把山膏放在地下,喝聲:「惡賊,納命來!」

她的聲音仍和平常一樣清脆,但此刻經過巨鼎般的胸腔共鳴,隨便一句話說出口,就震得眾人耳鼓欲裂、群山響應。

衝在最前面的兩名山賊被這一陣音波撞入耳中,當下腦漿澎湃、腦血洶湧,從眼睛裡噴了出來!

霍鳴玉現在的身高已不適合出拳,也毋須出拳,隨便一腳踢出,那個比牛肉麵店的揉麵板還大上兩倍的腳板,一踹又是兩個,俱皆胸骨全碎。

其餘山賊見這勢頭,哪還有心戀戰?發一聲喊,全都溜了!

出林狼也想逃,被霍鳴玉輕鬆趕上,一把抓住他後頸。

「多謝你亂戳我的穴道,反而讓我的經脈流通了。」

出林狼強笑。「姑娘……不,大大的姑娘,不必言謝,這是在下應該做的……

霍鳴玉瞪眼。「我現在也要做我應該做的!」

一隻手拎貓似的拎著出林狼,有若頑童摔沙包,左左右右一連摔了幾十下,眼見變成了一團碎肉屑。

姜無際瞠目結舌。「這……也太可怕了吧?」

霍鳴玉笑道:「看你以後還敢惹我不?」扯斷綁住姜無際的繩子,將他扛在肩上,大步跑走。

●這是什麼日子?

邙山山腳下的農夫永遠忘不了這一天。

他們跟往常一樣的耕作著,天上的太陽如同往常,吹來的微風如同往常,呼吸的空氣也如同往常,明明就是跟往常一樣很平常的一天。

但是……

接下來看見的這幅景象為什麼這麼超現實?

他們看見一個衣不蔽體的女巨人,肩上扛著一名年輕男子,懷裡抱著一條紅色小豬,在鄉間小路上如飛奔跑。

他們揉了好幾次眼睛,直到那個女巨人消失在地平線上。

「嘖!莫非是昨夜沒睡好?」

他們繼續耕作,好似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未完待續)

 

:::本書簡介:::引用自{博客來網路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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