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惡果:歐債風暴與新第三世界之旅

Boomerang:Travels in the New Third World

作者:麥克.路易士

原文作者:Michael Lewis

譯者:陳重亨

出版社:財信出版

出版日期:2011-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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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經濟學家吳惠林

         

◎內容簡介

 

《大賣空》《老千騙局》《魔球》暢銷作者

──麥克.路易士Michael Lewis──

踏出美國本土,放眼歐洲最新力作!

 

歐債危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跟著麥克.路易士實際走一歐洲,不就知道了

 

新第三世界之旅導覽

──冰島?是指某支避險基金?──

──希臘人還發明了數學呢!──

──愛爾蘭的原罪──

──德國人的秘密生活──

──說到國債,美國人怎麼可能逃得掉?──

 

 在2002-2008年間,低廉信貸的海嘯襲捲全球。這並非單純的金融現象,而是一種誘惑,誘惑許多國家的許多人耽溺於平時負擔不起的奢侈浪費,他們平時不易顯露的性格這一次全都曝了光──冰島人不想再捕魚,當個銀行家不是比較高尚嗎?希臘人發明了數學,但他們永遠理不自家的財政數字。德國人希望自己變得更日耳曼。愛爾蘭人則期待自己不再是苦情的愛爾蘭。

 麥克.路易士承襲過去數本暢銷之作的拿手活,透過許多個性鮮明、行事乖張的角色,來述說意味深長卻複雜難解的故事。那些角色之怪異奇特,往往讓人以出自杜撰(那就錯)。在本書中,會赫然發現冰島央行的前總裁原本是詩人(而且毫無銀行業務相關經驗);希臘一位優秀聰明的僧侶大玩資本主義遊戲,以籌措資金拯救敗的修道院;愛爾蘭地開發商受金融崩潰拖累,他一腔苦恨氣難消,最後開著推土機和起重機向國會示威抗議;史料證明,德國文化自古對大便等穢物有超乎尋常的迷戀,卻又不能置身其中──這正是德國人在當前金融危機所扮演之角色的最佳描述。

 路易士這前所未有的歐洲之旅,不僅詳述歐債始末,亦不留情面地揭露種種可笑可憫的事實。美國人看著這群愚蠢的外國瓜,或許不免自我感覺良好。但在路易士實是求是的殘酷眼光轉向美國加州和華府之後,我們自然知道,路易士將以一貫幽默嬉笑的文體作掩護,對美國這個全世界最大、最貪婪的負債國展開批判和針砭。

◎作者簡介

 ○作者簡介

  麥克.路易士Michael Lewis

  曾任所羅門兄弟債券交易員,出道作《老千騙局》(Liar’s Poker)便讓他躋身國際暢銷作家之列。另有已改編電影的《攻其不備》(The Blind Side)、《魔球》(Money Ball),以及《大賣空》(The Big Short)等多本暢銷著作,《紐約時報》及AMAZON暢銷書榜常勝軍。現與妻小定居加州柏克萊。

 ○譯者簡介

  陳重亨

  淡江大學國貿系畢業,曾任《財訊快報》、《經濟日報》編譯,譯作散見於財信、皇冠、時報、遠流、譜等出版公司。譯有《Google總部大揭密》《金錢實驗室的人性考驗》、《原物料投資一本通》、《我們相信聯準會》、《彼得林區征服股海》、《彼得林區選股戰略》、《投資心理學》等書(以上皆由財信出版)。

◎目錄

∥序  超級利空∥

-01-冰原上的華爾街-01-

現在必須知道,冰島已經不再是一個國家了,而是個避險基金!

-02-他們還發明了數學呢!-02-

★ 每天會議結束前,我都會問:「好,各位,帳都清楚了嗎?」大家都說對。

但隔天早上,一定會有人在後面舉手說:「部長,其實這裡還差了一、兩億歐元耶。」

--希臘財政部長  喬治.帕帕康斯坦提諾 George Papaconstantinou

-03-愛爾蘭的原罪-03-

★ 當金錢源源不絕地湧入時,整個國家的人民會朝哪個方向奔去,可以透露出許多訊息。

一旦這些錢被剝奪時他們會如何反應,也同樣具有啟發性。

-04-德國人的秘密生活-04-

★ 德國人喜歡靠近大便,但不能置身其中。

事實證明,這是他們在當前金融危機中所扮演角色的最佳描述。

-05-胖到飛不起來-05-

★ 把美國各地的個人負債水準以不同顏色標示,把這張圖與美國疾病管制中心匯整的,

自1985年起美國人肥胖狀況的色塊圖相比較,整體呈現的形態是不衝突的。

∥謝  辭∥

◎內容連載

序∣超級利空——他們已經不談什麼債券崩盤了,而是整個國家的崩盤。

本書始於偶然。當時我其實正在寫一本關於2008年美國金融災難和華爾街的書,感興趣的是少數幾個因禍得福,在次級抵押市場崩潰中攫取暴利的投資人。早在2004年時,華爾街那些大型投資銀行就發明次級抵押貸款債券的信用違約交換(credit default swap)工具,為自己的毀滅埋下伏筆。信用違約交換讓投資者可以賣空任何債券,賭它的價格會下跌。這其實就像一張保單,不同的是,買家並不需要持有被保險的資產。依法,保險公司不能把你自有屋之外的房屋火險保單賣給你;不過在金融市場裡,你卻可以買到他人資產的投資違約保險。成百上千的投資客涉獵信用違約交換市場——因為很多人認為由貸款支撐起來的美國房市榮景是難以久長的——但大概只有15人真正下了很大的賭注,賭美國金融市場這些房市相關的貸款市場必定難逃劫數。這些人大都在倫敦或紐約操作避險基金。

一般來說,操作避險基金的經理人對記者避之唯恐不及,但關於這個主題,在當時,他們知無不言到令人嘖嘖稱奇的地步。對於那些曾體驗「眾人皆醉我獨醒」的違和、孤立感的人來說,或許他們經驗到的,就像是獨自坐在小船裡,眼睜睜看著鐵達尼號撞上冰山一般。

在那之中,有些人的脾性氣質也不適合扮演孤獨一匹狼。例如德州達拉斯一家叫做海曼資本(Hayman Capital)的避險基金經理人,名喚凱爾.巴斯(Kyle Bass)。快40歲的巴斯是土生土長的德州人,曾在貝爾斯登(Bear Stearns)工作7年,以華爾街企業為對象販售債券。他在華爾街存了1,000萬美元,然後在2006年年底,他自己拿出500萬美元,又募集500萬美元的資金,成立了自己的避險基金,瞄準次級抵押債券市場豪賭一把!接著,他飛往紐約,警告他那些還在市場上打滾的老朋友,說他們跟一堆傻蛋一樣全都賭錯邊了。貝爾斯登的交易員對他說的話一點興趣也沒有,「咱們各掃門前雪吧!你擔心你的投資風險,我們會照顧自己啦。」其中一個交易員這麼對他說。

2008年年底,我到達拉斯拜訪巴斯,那時次貸債券市場已經崩潰,貝爾斯登也被大浪捲走囉。如今,巴斯可富了,甚至在投資圈裡還有點名氣。不過在賭對次貸債券市場崩盤,獲得豐厚報酬後,如今他有了新目標——政府。當時的美國政府正忙著幫貝爾斯登和其他華爾街銀行發行的次貸債券擦屁股,那些風險最後都被美國聯準會以某種形式吸收,這可是將近2兆美元的風險證券。而其他富有已開發國家政府所採取的行動也跟美國政府一樣——那些高薪銀行家發放給民間部門的不良貸款,最後都會被國庫和中央銀行吃下

巴斯認為金融危機還沒有結束,現在只是被大家對西方國家政府的財富和信心暫時壓下而已。我花了一天時間聽他跟同事們討論狀況可能如何演變,聽得我頭昏腦脹。他們已經不談什麼債券崩盤了,而是整個國家的崩盤。

同時他們也為投資擬定了耀眼的新主題,大致如下所述。從2002年開始,富裕已開發國家開始出現虛浮的景氣擴張。這種經濟榮景是大家借錢堆出來的,粗略估計,全球債務,包括公、私部門合計,從2002年來已由84兆美元增加為195兆美元,膨脹達2倍以上在世界史上,這麼大的負債是前所未見的。」巴斯說。更糟糕的是,那些擴張信用的大銀行不再只被視為民營企業,而是被當作各國政府權力的擴展,所以一旦有危機出現,政府當然會跳進來救援。然而富裕國家的國債已瀕臨危險邊緣,等到它們還要在危機中對金融業伸出援手,那更是雪上加霜。這些國家所擔負的不只是公共債務,事實上連整個銀行體系的債務也要攬在身上。如果再出現金融危機,這些債務必然要轉移給政府。「我們想要弄清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政府的歲收相比,這些國家的銀行體系到底有多大呢?」巴斯說:「我們花了4個月時間來收集資料,過去可沒人注意這個呢!」

結果,數字非常驚人。例如,預算赤字龐大而且每年透支快速增加的愛爾蘭,負債已經超過歲收的25倍;西班牙和法國的負債也達歲收的10倍以上。就歷史而言,這麼沉重的債務足以讓國家破產。「我認為這些國家最後只有這條路可以走。」巴斯說:「指望他們會出現預算盈餘,你就不要作夢啦。」

不過,巴斯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麼。「所以我就去請教一些熟悉主權國家破產歷史的人。」他說。結果他找到研究這主題的大行家,哈佛大學教授肯尼思.羅格夫(Kenneth Rogoff),他正與同事卡門.萊因哈特(Carmen Reinhart)合撰一本討論國家金融崩潰歷史的專著——《這次不一樣》(This Time is Different)。「我們拿那些資料給羅格夫看,」巴斯說,「他看了老半天,才把身體靠回椅子說:『真不敢相信情況這麼糟!我說,『慢著!你是全世界研究主權資產負債表最頂尖的專家,一談到主權政府的麻煩,大家都要來問你。你跟柏南克是普林斯頓的同事,賴瑞.桑默斯(Larry Summers)的第2任妻子是你介紹的。如果連你都不知道,那誰知道啊?』我當時想,哇靠!問題大條了!有人注意到這件事嗎?」

因此,跟巴斯的投資新主題相比,次貸危機還只是症狀而不是病灶,會引發更嚴重社會和經濟問題的病因還在。當投資者發現到個狀況時,他們就不會再以為這些西方國家在金融財政上沒有風險,到時若要借錢給它們,也會要求更高的利率。一旦融資利率上揚,這些國家的負債就愈多,而這又會反過來刺激利率爬得更高。在幾個特別讓人擔心的例子中——例如希臘、愛爾蘭和日本——甚至利率不必上揚多少幅度,就足以讓債務利息把國家預算吃光抹淨。「打個比方,」巴斯說:「如果日本要以法國的利率水準來融資,光是利息負擔就足以拖垮日本政府。」一旦金融市場瞭解到這點,市場的投資氣氛馬上就會轉變。當投資氣氛轉變的時候,這些主權政府就垮了。(「信心這玩意兒,是一旦失去之後,就再也要不回來的。你就沒信心啦!」)然後呢?2008年的金融危機之所以不繼續惡化,是因為大家都認為政府可以儘可能地提供融資,以拯救困頓的銀行業者。但如果連政府都自身難保,又會怎樣呢?

還有一個規模更大的金融危機正等著爆發,凱爾.巴斯唯一的問題只是不知在何時罷了2008年年底,他認為希臘可能會是第1張骨牌,甚至因此造成歐元崩潰他認為這可能會在2年內發生,但對於這個時機點,他也沒有多大信心,「也許不是2年,而是5年內。」他說:「或者需要7年。那麼,我應該先等它們翻白眼才進場,還是現在就該進場?答案是,現在就進場!因為等到大家都知道(政府破產)可能發生的時候,代價就高了。如果一直等下去,未來就必須支付高價來冒險。」

我們面那時,巴斯才剛第1次買進他和他的分析團隊認定可能無法償債的國家信用違約交換,包括希臘、愛爾蘭、義大利、瑞士、葡萄牙和西班牙。這幾筆交易都是他直接和幾家華爾街大公司做的,諸如高盛、摩根大通、摩根士丹利等,他認美國政府最不可能讓這幾家公司破。但他還是很懷疑,萬一上更嚴重的危機,這些公司是否有辦法撐下去?所以他要求這些公司每天都得交易提供足額擔保。事後回想起來,他這些違約保險支付的價格實在低得荒謬。例如希臘政府的違約保險成本只花了他11個基點,也就是說,保證希臘政府的100萬美元債券不會違約的保險,海曼資本基金每年只需支付1,100美元。巴斯推測,如果希臘政府不能準時償債,這個情況一定會出現,這些債券可能都要打7折,因此該公司每1,100美元的賭注將可獲得70萬美元的賠償。

「很多人不相信已開發國家的政府也會破,因過去從沒見過。」巴斯說:「況且,大家也沒興趣注意這事。連我們自己的投資人也不關心。他們看到我們所做的,然後說『呀,關於次貸抵押的事們是做對了。但們總是在找些罕見的極端事例,以那些事情更常發生,其實並沒有。』但我並非採取這種觀點,我只是試著去瞭解這世界的運作方式,才想到這件事。」巴斯說,現在他明白了這世界的運作方式,就更加看不出一場更大的金融風暴會有任何方法可以避免囉。「這可能也不是什世界末日,」他說:「不過很多人都會虧掉很多錢,而我們的目標就是不要遭殃。」

他的說法非常有道理,可是又令人如此難以置信。這傢只不過是待在德州達拉斯的辦公室裡,又幾乎沒去過那些國家,他怎麼知道那些從沒見過的人會幹出什事?當他侃侃而談之際,我又開始覺得這傢是不是瘋了。每當我聽到某人堅持某些不確定的事一定會發生的時候,我心裡經常有兩個感覺,一是被他的論點帶著,開始擔心世界是不是就要崩潰了,但同時也懷疑他是不是瘋了。「說得太好了,」我說,心裡已經開始想著要去飛機:「不過就算說對了,那普通人該怎麼辦呢?」

他饒有興味地著我,就像看到全世界最蛋似的。

「如果媽媽問,到那時錢要擺在怎麼說?」我問道。

「買槍、買黃金!」他回答。

「槍跟黃金。」我附和著。沒錯,他瘋了。

「但,不是黃金期貨喔!」他說,完全不理會我心裡到底在想什:「要持有的是實體黃金。」他解釋說,下個金融風暴發生的時候,說不定連黃金期貨市場都會完蛋,因市場上的未平倉合約會比實體黃金還多。那些以自己買了黃金的投資人,最後會發現自己擁有的只是一張紙而已。接著他拉開抽,拖出一塊大金磚上,「這玩意兒,我們買很多了!」

當時我緊張地笑著,眼睛卻瞥向門口。未來可是比華爾街人士要相信的,還要難以預測。而像凱爾.巴斯這樣成功預測到次貸抵押債券市場崩潰的人,很可能以自己也能輕易地猜中其他各種複雜的事。況且,當時我比較想知道美國才剛發生的狀況,沒空去管其他國家未來會樣。那些國家到究竟會樣,當時看來似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不過巴斯對美國的現況差不多已經失去興趣了,他認未來全球即將發生的事更重要。於是我就此告退,離開達拉斯,多少也就忘了他所說的話。在我寫之前那本書的時候,也沒用上這些素材。

後來全球金融市場再次發生變化,而且很可能就像凱爾.巴斯所預料地那樣發展。有些國家開始破了!原本是華爾街的問題,現在似乎任何跟華爾街往來頻繁的國家都跟著一起出問題。之前我寫的《大賣空》談的是美國次貸危機和利用這機會大一筆的人;不過我卻開始去那些國家走走看看,想去瞧瞧那些地方到底狀況如何。但我一邊巡迴各國一邊想,一個遠在達拉斯的避險基金經理人,會想到這些奇怪的事

2年半之後,在2011年夏天,我又回到達拉斯向凱爾.巴斯提出這問題。此時的希臘信用違約交換價格,已經從原來的11個基點暴漲至2,300個基點,希臘幾乎已經快破了;愛爾蘭和葡萄牙正對外大聲求救,渴求大規模的金援;外界認西班牙和義大利也不再是毫無風險,甚至已經站在金融崩潰邊緣。

此外, 日本財務省正派團到美國拜訪一些大型的債券投資基金,例如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PIMCO)和貝萊德(BlackRock),看看們能不能找到誰願意購買5,000億美元的日本10年期政府公債,任何人要買都行。「這個情況,可是所有投資人從沒過的。」巴斯說:「我們現在的最大賭注押在日本和法國。一旦骨牌開始倒下,顯然法國的情況會最糟。我只希望美國不會最先崩潰,因我所有的資本都賭不會先!我最怕的就是這一點。雖然這些事情發生的順序我沒猜對,不過我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是什。」

巴斯還持有一堆黃金和白金條塊,們的價格都漲了1倍了。不過他認未來法定貨幣的價很可能大幅貶,因此還在四處尋找切實穩當的避險辦法。比方說,購買面5美分的幣。「現在幣裡的金屬,每個價6.8美分,」他說:「知道?」

我不知道。

「我剛剛買了100萬美元的幣。」或許是發現我算不出來那到底有多少,又補充道:「也就是2,000萬個。」

買了2,000萬個幣?」

「是。」

「2,000萬個幣,怎麼買到的?」

「其實還的很困難!」巴斯先打電話給他的銀行,要求兌換2,000萬個幣,費了一番功夫後銀行才答應。結果又驚動聯準會前來關切。巴斯說:「聯準會打電話問我們在銀行的人:『全都要?』於是那傢又打電話問我:『你為全都要?』我說,『我就是想要幣!』」

他掏出一張照片給我看。還的!在達拉斯市區的布林克(Brink)金庫裡,數個巨大的貨棧板上全是幣。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未來兩年內他們就會改變幣的含量,」他說:「現在就該打電話叫的銀行快買一些起來放。」

我想凱爾.巴斯從來就不是那種喜歡坐在辦公室裡著電腦螢幕的人,而比較喜歡動蕩不羈的生活。我們跳進他的悍馬(Hummer)越野車,保險槓上的貼紙寫著:「上帝保佑我們的軍隊,尤其是我們的狙擊手!」這車子可是依他要求訂做的,讓車主可以盡興,比方說,他在車內按個紐,就會有巨型大頭釘從車後灑在路上,簡直跟007詹姆斯.龐德一樣厲害!車子一路奔向他的間農舍,這房子是靠次貸危機買來的,像座小堡般,總共有4,000平方英呎大。四周是數千英畝的農場,擁有獨立的供水設備和自動武器軍火庫,包括狙擊步槍和小型炸藥,足足可以裝配一個營的火力。那天上,我們開著他的美國陸軍吉普車在農場四處巡視,用美國陸軍最新式的狙擊步槍,配備紅外線準儀修理那些他認可能危害水道的水獺。「這些炸藥在網路上就買得到,」我們的車子在小丘上跳著,他說:「都是分子反應(molecular reaction)。聯邦快遞就可以運送數百磅這種東西。」那些僥倖逃過一劫的水獺隔天早上大都會看到們的水已經不見了。

「聽起來可不像是一場公平的戰。」我說。

「那些鼠輩!」他回答。

不管怎麼說,他看來樂在其中。他花了2年半時間來觀察全球金融體系,那些負責運作的傢證實了他的悲觀猜測。果然沒讓他失望。能猜到這些讓人難以理解的狀況,令他頗振奮。「我也不是一輩子死命唱反調的人,」他說:「但我覺得這就是我們必須經歷的。是一種贖罪,過去的罪贖罪。」

現在,我們這位避險基金經理人多少是對的,而整個世界大又錯了。如今似乎也是提出那個困擾我兩年多的問題的時候了。我說,再怎麼也只是達拉斯的地區性避險基金經理人,一直就在這幾英哩大的地方生活。不會說什外語,也很少出國旅行。非常愛國,最大的慈善活動就是援助受傷的退伍軍人;甚至也不認識多少外國人。那麼你怎麼想到那些遠方國家的金融狀況會發生什變化呢?

「因冰島才讓我開始去注意這些事的,」他說:「我對冰島一直很有興趣。」

呢?」

小時候玩過『冒險棋』(Risk)?」他問:「我很喜歡玩冒險棋。我會把所有軍隊都擺在冰島,因為你可以從那裡攻擊任何對手。」

就因從那裡可以攻擊任何人,所以巴斯特別熱衷於學習有關冰島的一切。例如,他發現地理學者都認冰島人具備特殊天賦,才能長期克服艱難的環境,生存至今。「我們一天到在說『那些銀行完蛋!』,可是政府總都會進來搶救。「但偏偏就是這個冰島卻破了!我想,哇哦!這可有趣。那些人1千年來都沒出錯,還克服了那嚴厲的自然障礙,這下怎麼會犯這大的錯呢?」

我得到我的答案了。他的興趣就從一盤棋開始,最後又以另一種棋局結束。那,我們也從冰島開始說起

冰原上的華爾街——現在必須知道,冰島已經不再是一個國家了,而是個避險基金!

就在2008年10月6日之後,冰島實際上已經破。這國家過去發展得非常好(2008年聯合國「人類發展指數」Human Development Index排名第1),人民都受過良好育。但這樣一群在歷史上一向理性的人民,卻犯下金融史上最瘋狂的錯誤。

當冰島3大銀行轟然倒閉時,數僅30萬的全國人民才發現,他們也得銀行業的千億美元虧損負一點責任。也就是說,全國不分男女老少,每個人身上都了33萬美元的虧損。此外,冰島人民私有帳戶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外匯投機,也讓他們蒙受數百億美元的損失。金融風暴襲捲下,冰島股市崩跌逾85%。冰島金融虧損的黑洞到底有多大,至今都還難以確定;因冰島貨幣克朗(krona)也因得太厲害,而被政府停止交易。總之,就是很多

於是冰島在瞬間成地球上唯一比美國更倒楣的國家,美國人可以指著他們說:「們看!我們至少還沒像這樣。」結果,冰島人的債務總共高達國內生的850%。(而幾乎被債務淹沒的美國,才350%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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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小而同質性這高的國家裡,每個人對彼此都相當熟悉,因此他們對於「國家」的認知,從根本上就與我們不太一樣。的,這裡比較像是一個延伸的大家庭,而不像我們所謂的「國家」。比方說,除非向政府申請退出,不然冰島人大都被認定是路德派的成員。如果向政府表申請退出,就可以立自己的派,政府還會給補助。

由於冰島的只是一個大家庭,所以要是四處問冰島人認不認識碧玉(Björk)的話,他們還覺得挺煩的。他們當然都認識碧玉,誰會不認識她啊?有好些人甚至是在碧玉2歲的時候就認識了。「是的,我認識碧玉,」冰島大學(University of Iceland)一位金融系授語帶疲憊地回答我的問題:「根本不會唱歌。我小時候就認識媽媽,們兩個都瘋瘋顛顛的。在國外這出名,不會讓我更瞭解碧玉,而是更楚全世界到底是樣。」

不過,這個一夜之間就被摧的社會,跟過去處於史上最輝煌的時劇看來並沒兩樣。看冰島的中央銀行就是個好例子。出自央行的大衛.奧德森(David Oddsson),正是此次冰島興亡史的導演。早在1980年代,奧德森就拜服於米爾頓.傅利曼(Milton Friedman)的魔之下,那位才華洋溢的經濟學家口若懸河,甚至可以說服終身服膺公職的人相信政府工作只是在浪費自己的生命。此後,奧德森即以冰島人民的自由己任,誓願解除任何形式的政府控制。他在擔任總理期間,降低了稅收、實行業私有化、放寬自由貿易,最後在2002年實施銀行業私有化。

而在奧德森總理倦於理政後,他任命自己擔任中央銀行總裁,儘管他完全沒有銀行相關業務的經驗。事實上,他早年接受的育和訓練,是成一名詩人。當冰島金融崩潰後,這位傅利曼的信徒在央行辦公室裡,拒所有媒體的採訪要求。幾位政府高官一本正經地告訴我,他大部分時候可能都在寫詩(但在2009年2月,新政府將會請他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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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島人是全世界血緣最相近的種族,遺傳學家常以他們來做究。那些人在偏遠小島上住了1100多年,沒體驗過什融資購(LBO)、敵意收購或衍生性商品交易,甚至連小規模的金融欺詐案都不太有。2003年,當他們跟高盛以及摩根士丹利的代表同開會時,對於投資銀行,到底是幹的,只有最粗淺的認知;並且這些都還只是一些冰島年輕人在美國各大商學院得到的一知半解。大約是在2003年,從大家怎麼用錢就知道美國人是什樣子,冰島人也不例外。他們很快就瞭解到,所謂的金融財務跟生事業關係不大,而是紙上的數字交易。當他們把錢借出去,不只是方便企業週轉而已,同時也提供資金給家人和朋友,讓他們去買些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像個正的投資銀行家一樣。例如比佛利山莊的豪宅,英國的足球隊和百貨公司,丹麥的航空公司和媒體企業,還有挪威的銀行、印度的發電廠等等。

讓冰島人謹記在心的美國金融最大訓是,一定要借錢儘量收購資,因價格會一直漲!到了2007年,冰島人擁有的國外資,大約是2002年的50倍。他們買了私人噴射機,在倫敦和哥本哈根添置第3套住房。他們不惜重資,花大錢享受冰島從未有過的服務,甚至是過去想都沒想過的。「有個傢要慶祝生日,花了100萬美元請艾爾頓.Elton John)飛過來唱兩首歌!」冰島左翼綠色運動黨(Left-Green Movement)黨魁史坦格里莫.席格夫森(Steingrimur Sigfússon)一難以置信地告訴我:「而且顯然也唱得不太好。」他們還買了一些自己根本不瞭解的企業股,並且就跟美國的投資銀行家一樣,還指點別人應該怎麼經營。

而冰島人對於自己買了什也不太挑剔。2006年年底,我在紐約採訪的避險基金發現了一個唾手可得的目標,有一家北歐銀行已經奄奄一息、氣若游絲,於是這家避險基金就大膽空!結果不知從冒出來的冰島考普亭銀行跳進來狂掃10%股權,這家原本即將倒閉銀行的股價馬上被哄抬到荒謬的水準。

我也跟倫敦另一家避險基金談過,對於冰島銀行資助一些非常糟糕的融資購案感到非常困惑,因此聘請私家偵探去調冰島金融體系的狀況究竟如何。調人員後來製作了一個圖表,詳細說明其中錯綜複雜的關係。簡單來說,就是有幾個根本沒有金融操作經驗的冰島人,從國外取得數十億美元的短期融資。然後他們再把錢借給自己和朋友,大家一起狂買國外資,諸如銀行、足球隊等。因全世界的資都在漲價——一方面這也要感謝那些跟冰島人一樣瘋狂,願意支付這高價格的人——所以他們就錢囉。

不過另一位避險基金經理人是這跟我解釋冰島銀行業的做法。他說,現在有一隻狗,我有一隻貓。然後10億美元把狗賣給我、我用10億美元把貓賣給,現在我們都擁有10億美元的新資了——這就是冰島銀行業的做法!「他們利用虛浮的價格進行資交易,以創造假資金。」倫敦一位避險基金經理人說:「所以銀行和投資公司才會一直成長。不過們在國際市場上只是輕量級而已。」

2月3日,英國辛格芙利蘭德商業銀行(Singer & Friedlander)的前執行長東尼.席勒(Tony Shearer),在下議院委員會中透露讓銀行被某冰島銀行收購的離奇經驗。

辛格芙利蘭德商銀創始於1907年,百年來的諸多成就中,最有名的大是幫助喬治.索羅斯(George Soros)開創他的投資事業。席勒在2003年11月據悉,有家不知打兒來的考普亭銀行剛收購了辛格芙利蘭德9.5%的股權。通常,當一家銀行收購另一家銀行的股權時,都會想瞭解對方到底做得如何。因此席勒就先示意,想跟考普亭銀行的董事長席格都爾.艾納森(Sigurdur Einarsson)見面聊聊,沒想到艾納森說沒這必要。等考普亭銀行收購之股權達到19.5%時,席勒只好飛去雷克雅維克看看這些冰島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他們的確很不一樣喔!」他在下議院委員會說:「他們以一種非常奇怪的方式在經營事業,每個人都年輕得令人不敢相信,而且都是雷克雅維克同一個社區的人。還有,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幹!」

他深入檢視考普亭銀行的年度財報,發現了一些驚人狀況。這家國際性大銀行的董事會裡,只有一位董事不是冰島人。董事都跟公司簽訂4年的任職合約,由銀行提供1,900萬英鎊的貸款來購買考普亭的股票;同時銀行還跟董事們訂有最低回購價格以確保他們的利益。而且,整個銀行的利潤幾乎都靠浮報價格的資來支撐,「我認其中正由銀行業務帶來的獲利,大不到10%。」席勒說。

在合理的情況下,英國的主管機關應該會阻止這些冰島金融家併吞歷史悠久的英國商業銀行才是。沒想到當席勒寫信給主管機關時,們卻置之不理。1年後的2005年1月,他接到英國收購委員會的電話。「他們想知道,」席勒說:「我們公司的股價在過去幾天裡漲得這快!我笑著說,『我想會發現,是因考普亭銀行的董事長艾納森先生在兩天前像個白痴一樣宣布要開價收購。』」2005年8月,辛格芙利蘭德銀行冠上夫姓,改名考普亭辛格芙利蘭德銀行(Kaupthing Singer & Friedlander)。席勒害怕日後可能於個人聲譽有損,馬上就辭職了。當然,在2008年10月,考普亭辛格芙利蘭德銀行也不負眾望地了。

儘管如此,當下議院質問東尼.席勒,那些冰島人是否就像街上的騙子時,他否認了。「他們都是受過高等育的人!」席勒的語氣充滿了驚訝。

 

:::本書簡介:::引用自【博客來網路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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